湛若水的诗文

急江崩岸群鹅浴，更有群牛来饮之。

著足忘机方趾地，不应人自不能知。

陈生屡屡求予言，欲言未言意先传。

始知无言是至教，四时百物无非天。

陈桥数万之扰扰，不供堕驴之一笑。

宋家四百之历年，不足开眉之一觉。

五龙睡法不可传，虚以待之无所先。

一阖一辟皆自然，此辈岂是作梦人。

引筇卓地脱笠顶，自有天地为衾枕。

何须更费买山钱，落花啼鸟春无穷，欲尽此梦须梦中。

人日程途得，伤心花近舲。

仆童当骨肉，梦寐是家庭。

山势迎船转，草色驻桡青。

双双彩羽去，立石愈分明。

此日不再得，此岁其如何。

此岁还此日，一觞当一歌。

往事成陈迹，流光逐逝波。

年徂志不就，歌竟独长嗟。

太白归眠日，云山以为徒。

可怜迁史笔，不为世芟芜。

烨烨璞中玉，重拟连城赀。

戒之在雕琢，勿为人所欺。

君身有至宝，灵瑩无瑕疵。

去去求名工，无为强凿之。

败甲与枯草，尚可决吾疑。

四时有去来，逐客久不至。

天运尚可量，人事谁能计。

昨夜梦见之，仿佛精神契。

语久声弥低，画地示予字。

灭没不可辩，了了得其意。

言别何匆匆，路远会难继。

合欢讵知梦，是梦聊足慰。

借如平生魂，亢爽不可致。

念之生悲凄，达旦不能寐。

我与名山有夙缘，今宵何宵此借眠。

中天月欲近人语，莫是天上谪来仙。

延缘延缘且延缘，百尺空中抱月眠。

一榻未曾分尔我，人间天上只凡仙。

自知凡骨非仙缘，玉佩珊珊聒我眠。

三更月底排云出，尽是蓬莱妙众仙。

一笑人间已了缘，白头随处曲肱眠。

道流火候无消息，忘助閒时不是仙。

问俗松江口，松江春若何。

黄堂已风动，上海有弦歌。

民瘼催租拙，儿号乳哺多。

不惭食鲈美，明月满清波。